人民网10月10日电 国家公祭网自9月17日起,每天公布一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口述证言,将连续100天公布100位幸存者证言。

下面是第二十四位幸存者朱锡生证言:

我老家在安徽寿县。大约在民国二十年的样子,因在老家生活不下去,我爹就带我来到南京,他挑高箩、卖废品,我就跟着他收破烂,父子俩勉强糊口过日子。

民国二十六年(一九三七年),我二十二岁。日军进攻南京,是阴历冬月十一进城的。进城前,我和父亲一起到了难民所,当时是叫福音堂,即现在的十九中。

一天下午,大约不到四点钟,日本兵进来抓人,我装病躺在地上,用被子盖着,并拿出难民所的一个证明条子给他们看,日本兵不看就撕了。把我和另外两个人抓走了,往河边上带,走到河边时,那两个人就被日本兵用刀砍死了。有个日本兵要砍死我,我求他们说,家里有八十多岁的老人要靠我养活,怕他们听不懂,还用手势比划着,意思是老人的胡须很长很长。正说着,忽又来了三个日本兵,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们,就被其中的一个从背后用刀砍了我的后颈,一下子我就跌倒在地上。这时我心里还有点数,因我穿的是一个破大衣,我就用嘴巴咬住衣领,逼住嘴不透气,假装已经被砍死了。过了几分钟,日本兵用脚踢踢我,我仍装死不动,听他们讲声“死啦死啦的”后就走了。

这时大约已到傍晚五点钟了,天也黑下来了,我痛得难受,衣服上都是粘糊糊的血。想想天也黑了,日军也走了,赶快逃跑吧!于是,我忍着疼又往难民所跑。因满街都是尸首,我一路跌跌爬爬的,好不容易才又摸回到原来住的地方。看到我这个样子,父亲惊呆了,难民所的人又不敢让我蹲在那里,后来几个好心邻居帮忙,他们弄了点香灰给我敷了一下伤口,赶在天亮之前,连夜把我背到一个较偏远的破草房里歇下。这时,只好由我父亲独自陪同我在一起。因为没吃的,我们饿了三四天,实在受不了,父亲又只好冒险带我回了家,幸好周围还有几个邻居活着,就跟他们讨一点饭吃。

挨到阳历年时,那天下雪了,我刚听到皮鞋响,日军就进了屋。日军看到我睡着了,就拉起我的膀子,看我手上有没有戴表,虽见我没有手表,却发现我颈上有伤,就抓住我进行盘查和追问。当时,我不敢讲被日本兵砍的,就用手势比划着,嘴里发出“轰”、“叭”的声音,意思是在说我是被日机轰炸时受的伤,这样总算又逃过一关,把他骗走了。邻居曾劝我去鼓楼医院医治伤口,我没敢去。我躲在家里躺了三个多月,约一百多天,伤势才慢慢好转,才能起床活动。直到现在,我的后颈还留有三四寸宽的疤痕。

在我遭到这场大难时,我的父亲因受了惊吓,又着急,老人家好端端的一个人,不久就被弄得痴呆了,到了第二年的九月里,他就死去了。我也因为身上有伤,干活困难,影响生活,一直到三十一岁才成家。对我的这段苦难经历,我家周围的邻居和我所在的物资回收公司的工人们是人人知道的。